风是太行山磨利了的刀锋,刮过长治的大街小巷,却在这一日的清晨,显出别样的脾性。
太行公园里的瑶花湖冻实了,冰面泛着青凛凛的光,像一块巨大的、沉默的琉璃。各种枯枝铁画银钩,将天空分割成无数冷冽的碎片。当晨跑者呼出的白气在枯枝间短暂缭绕,或太极拳舒缓而坚定的起势悄然划开凝滞的空气时,这琉璃般的静默才被赋予一缕生动而温热的呼吸。这便是节气之“大”,将冷与静,都推向了极致。
步入防爆巷的菜市,这股庄严的寒气便被轻易击碎,这里是声音与气息的盛宴。便民摊位井然排开,吆喝声、剁肉声、三轮车的启动声,织成一张温热的网。萝卜还沾着潮润的泥土,堆成小山;成捆的香葱与芫荽,绿得扎眼,散发出凛冽的生机;肉铺钩子上饱满的肋条,凝结着对年关丰足的笃定。所有的色彩与气味,都在这里对抗着、消融着窗外的严寒。
这便是长治的大寒,一半是太行公园冰封的、地图般的静默版图,另一半是防爆巷里潮湿石板路上蒸腾不息的鲜活脉搏。人们在至寒之日,用最具体、最琐碎的方式,经营着属于自己的春天。而人间的烟火就在此刻,暖得最为坚实。
冬日的所有封存,原来都是为了在千家万户的灶头,化为一声满足的叹息。
编辑:秦云庆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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